“有人要出嫁喽!”
又是这句话。
这声音听上去像玲玲,又不像。
我谨慎地站在原地。
冰棍一点一点的化了,滴在地上。
最里面的那个房间,像是有什么魔力,正在吸引着我。
理性告诉我,最好不要过去。
可我忍不住。
很快,我就站在了那扇门前。
“玲玲,我可以进去吗?”
我敲了敲门。
“有人要出嫁喽!”
又是这一句。
冰棍快化没了,我说,“我进去了啊玲玲。”
然后我拧开了门把手。
门没锁,我很顺利就拧开了。
房间里空荡荡的,并不见玲玲。
她不在房间里?
可我没注意到她出去了啊。
我准备转头离开。
就在这时,一点声音,吸引住了我。
“丝丝……”
我身子一顿。
这是蛇吐信子的声音!
难道……?
我仔细听着,除了这声音,好像还有鳞片划过什么的声音。
那声音,是从一扇小门后传来的。
那扇门虚掩着,后面应该就是梅姨说过的小房间。
玲玲难道在后面吗?
我喊着玲玲的名字,手掌放在了那扇门上。
门,被推开了。
我手里的冰棍落到了地上。
冰凉的液体溅到了我的小腿上,但我丝毫没有精力去擦。
我整个人都呆住了。
眼前不大的小房间,密密麻麻堆满了纸绣鞋。
那些绣鞋,摞的比我身高都高了。
而在那些绣鞋中,有无数条黑蛇正在穿梭。
它们像是找到了一个安乐窝,悠哉悠哉地待在里面。
我现在除了惊讶,什么都不剩了。
我惊讶的是这件事除了跟狞蛇咒相关,还有眼前的这么多绣鞋。
这些难道都是玲玲做的吗?
她为什么要在房间里堆满这么多的绣鞋?
就在我呆愣的时候,房门关闭的声音,使得我一激灵。
我回头,玲玲就站在我身后。
她沉默地看着我,眼神一点都不像是精神病。
不知道为什么,眼前的玲玲总给我一种压迫感。
她缓步靠近我。
我下意识后退,直到没了退路。
她冲我诡异一笑。
这个笑,就像是别人占用了玲玲的躯壳。
“不要说出去。”
她的嘴角机械地咧开。
我惊恐万分。
眼前的她,给我的那种压迫感,是我从来都没有感受过的。
她脚站在原地,伸长了脖子。
她的动作就像是条古怪的蛇,贴近我的耳朵。
“就算你说出去,也不会有人信的。”
她的话里,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寒气。
我打了个哆嗦。
玲玲冲我歪过脑袋,又恢复了那天真无邪的模样。
我都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踏出玲玲的卧室了。
梅姨在走廊尽头看到我,问我脸色怎么不太好看。
我犹豫了一下,还是没有说出来。
玲玲有古怪。
不管是原本的“她”,还是被什么霸占了身体的“她”。
敢对我说出那句话,她都肯定有办法让人发现不了。
我没必要做多余的事情。
但,我可能必须要留在这个村子里了。
我要找出狞蛇咒的源头。
侯傲说,我救他的办法就跟狞蛇咒有关。
而且青魇现在还生死未卜。
我只能一个人努力去做。
我能从梅姨嘴里打听到的,都打听了。
从玲玲那里,我怕是问不出什么。
眼下唯一有可能挖出线索的,就是赵阿公了。
我买了根冰棍,走了过去。
“赵阿公,天这么热,吃个冰棍吧。”
他斜过视线看了我一眼,没有理会我。
我在原地站了几秒钟。
“我相信你。”我说。
我指了指那棵树,“这事有古怪。”
赵阿公猛地停下了手里的动作。
他的眼珠子有些浑浊了。
“不是有古怪,是要出事了!”
“你赶紧离开这村子,别等到晚了来不及了!”
“我可能暂时走不了。”我试探着问他,“你知道这树有什么古怪么?”
赵阿公嘴唇用力抿了抿。
半天过后,他才低声对我说。
“金莲姑姑,不是什么好东西!”
这早在我预料之中,我猜也能猜到,这件事大概跟金莲姑姑有关。
可我再问他详细的,就问不出什么了。
他紧闭着嘴,汗珠一颗一颗的往下砸,就是不跟我多说一句。
我还在跟他耗时间,梅姨把我拽走了。
“你跟他个老顽固说什么。”她说,“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我说,我就是觉得这树有点蹊跷。
“我也觉得纳闷,这树怎么就开花了。”
“哎,你刚才问他金莲姑姑的事?”
我点点头。
“其实村里现在也没多少人知道金莲姑姑的事了,也就剩下那么几个老人知道。”
“她的事,展馆里不都有写么?”
我笑了笑,“还是听人直接讲述有意思。”
梅姨完全没把这件事放心上,很快就不再问我了。
赵阿公像是不知道疲惫,从今天早上开始,一直到夜深我准备睡觉,他都在挖着树根。
晚上我拉上窗帘,还能听到外面挖土“刷刷”的声响。
渐渐的,那声音在我耳旁越来越小。
我睡了过去。
等我再醒来的时候,我的手被一双手掌握在其中。
那双手冰冰凉凉的,是我熟悉的触感。
对上那一双狭长的眸子,我猛地就坐了起来。
“青魇!”
我颤抖着探出手,抚摸着他凉丝丝的脸颊。
“真的是你吗青魇?!”
青魇唇边含笑,对着我点了头。
他的样子是那么熟悉,一如往常出现在我眼前一般。
“真的是你……”
我的鼻子一酸,委屈的眼泪忍不住就掉了下来。
可我又想笑,我又见到了他,天知道我有多开心。
我又哭又笑,紧握着他的手不放。
青魇抬起手,修长的手指勾去我眼角的泪。
“我回来了,优优。”
我泣不成声。
“你为什么要哭呢?”他的手指异常温柔,“我回来了啊。”
我哭的更加厉害了。
因为我知道,我是在做梦。
现在我也只有在梦里面,能见到青魇。
可就算这只是梦,我也开心。
哪怕只能在梦里见到他,触碰到他,对我来说,已经是上天莫大的恩赐了。
我抚摸着他的脸颊,“你终于到我的梦里来见我了。”
他望着我,眼底尽是我所渴望的柔情。